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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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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晃悠着晃悠着,一年又到了尽头。

  自那次事件之后,八福晋倒是安稳了许多,在第二日,滢流亲自携一份大风粥并优雅地将之命名为蛇蝎心肠拜访了荣妃娘娘之后,后宫里就再也没有了什么下招,或者,至少明面上一片祥和。

  滢流身体好转之后,忧心的帝王恨不得将她搬到乾清宫里去时时护着,周围的防卫措施也严密得像个铁桶,不过,下毒之类的事还是屡见不鲜,滢流倒也不在意,谁送来的,就做份一样的给她送回去,如此折腾了一个来月,后宫众多女子终于亲自体验了一把啥叫精明,跟她比,她们实在是不够看,也就安分了,或者,更深的隐藏起来了。

  当她的夜影再次问到这份安稳,少女只是似笑非笑,淡淡说了句:

  “与人斗,其乐无穷。”

  眸中闪烁的寒光令那位可怜的孩子不禁浑身颤了颤,开始为敢算计主上的人在心里默哀。

  宫里的事,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更不用提瞒着这宫中真正的主人。在玄烨怒火冲天地想要肃清一下宫中势力的时候,却被滢流拉住了。

  “她们为你生儿育女,是你孩子的母亲,你的妻,这是事实。他们算计的是我,不是你。你不必插手。既然是女人的战争,我也自不会逃便是了。”

  显然了解自己的小爱人,玄烨叹口气,让她答应保证自己没事之后便不再插手。于是,本来觉得宫中无聊的少女又多了很多乐趣。

  水木莲华居。

  数着日子,滢流一身雪白的狐裘,姿容清丽绝艳,突然微笑起来:

  “这过年要到了,又是一场大戏呢。”

  “主上,快暖暖手。”

  紫衣微笑着,将一个精致的手炉递到她手里,柔声地问:

  “主上是在想过年的礼物吗?”

  少女但笑不语。

  于是,新年一转眼就到了,几位已经参政的阿哥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出宫建府的的几位府里的事也是一件接一件。只有十四,什么事都往外一推,有事没事就跑到这里来,嚷嚷着要礼物。少女淡笑,却总是不经意的就把话题引到别处去了。

  日子依然一天一天不紧不慢地过着,宫中盛大的家宴终于拉开了序幕。

  一早,滢流就被紫衣拖起来梳洗打扮,今天是要祭宗庙的,女眷不必去,但暗帝陛下却必须随行。

  于是,滢流好笑的拍掉了紫衣手里的胭脂水粉,换上一身月白色绣有龙形暗纹的男装,脸上覆上半张紫水晶面具,腰间系好象征身份的华胥,身子一转,便改了一下身形,成为一位修长身材文质彬彬的男子。

  修长的身子闪了几闪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从乾清宫走出来的皇帝陛下,身后半步,便跟着一位脸覆面具,身姿如竹,清冷淡雅的“男子”。

  朝堂上,群臣俯首,唯有帝王身后的男子,身姿依然挺拔如松竹。

  举朝皆知,那位,便是惊采绝艳有身份神秘的暗帝陛下。

  这位暗帝陛下自五年前开始参政,来去无踪,却往往在重大事则出现时现身,话不多,却往往是成败之笔,点睛之石。朝堂上下,开始还有人颇有微词,见识到这位暗帝的手段,便也渐渐闭了嘴。

  这人,可以在谈笑间驾驭群臣,可以给每一个人找到最合适的位子。

  几年下来,他们也渐渐了解了暗帝陛下凰御流的性子,只要是官,无论图的是权势还是财物,抑或是心怀家国,为民造福,这个人总有法子让你为他心甘情愿尽责尽心的卖命,宛如打蛇打七寸,就这些官员的弱点,他也总是一揪就准,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当牛做马,一个个本来混迹官场精明至极的人物,心里什么都清楚,还就是得赶着为他卖命,一边暗地抹泪,一边把自个当成工作狂在用,还真是心服口服。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莫测,手段果决凌厉,神一般的人物,却偏偏对当今圣上一腔忠诚。

  曾有官员不知死活的向他进言合谋造反,结果第二天便被枭首示众,九族尽诛,一夜间血色满府,没有一人跑出来。

  且,亲自上朝领罪,自罚杖百。

  自此,在无一人敢有不臣之心。

  但,对于手下之人,他虽喜欢在公务上“奴役”,却总是赏罚分明,待遇相当柔和宽厚。这样铁血冰心的人物,百官不得不服。

  祭祀太庙之后,便是盛大的新年宴会了。

  高台中央,自然是皇帝席座,高台之上,还设有嫔妃座位,下首,就是列开的一众阿哥,而格格们,座位安排在嫔妃之后。

  时间渐渐过去,皇家的成员也三三两两开始入场了,虽不明显,群臣也分开了派别。

  太子身边,大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被一对大臣围了起来,另一边,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也聚在了一起同样被手下的官员们围着应酬。

  女眷们从另一边进入,直接到达高台上,而今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固伦瑶华公主到!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七格格,十八阿哥到!”

  滢流一向孩子缘很好,尽管最近这几个小的被他们母妃明着暗着下禁令不许和她接触,但这几个孩子从来就很依赖他,偷偷的也会跑过来。时间一久,他们母妃也就不再管了。更甚者,想要借着这几个孩子对她的亲近,和这位圣宠正隆的格格拉拉关系。

  滢流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又怎么可能看不透他们的小算盘?不过,她也的确很喜欢这几个孩子,也就不介意给他们背后的嫔妃们一点甜头,准备亲自教导着几个玲珑剔透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都很小,他们之上的哥哥们皆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他们注定无缘皇位,只能做个闲散王爷,或者是这天下的股肱之臣。

  这些孩子们天资出众,身为这个国家的暗帝,滢流当然是起了爱才之心。流着皇族血液的贤臣,对这个天下来说,何其宝贵。

  于是,大部分时间都腻在她的水木莲华居的几个孩子,就被她潜移默化中教导着如何成为一代贤臣,辅佐圣明君主。

  皇宫里的孩子本就早熟,年纪虽小,却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正应为着敏感的心思,他们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滢流对他们的善意和期许,也隐约可以知道她交给他们的东西是何等珍贵,也就越发腻着她。

  这不,即使是在这种日子里,也早早跑去了水木莲华居,等着和他们的十六姐一起来,把母妃都抛到了脑后去。

  滢流体弱,裹着厚厚的袍子,又在袍外罩上火红的狐裘,这还不够,最后还找了件厚实的雪白披风披在最外头。

  平日肃静清淡的装扮今天在侍女、小鬼们外加偷偷通过密道溜到她的水木莲华居的一只大型忠犬坚决反对下被换了下来。

  换上着一身精致又招摇的火红衣装,足蹬天蓝的镶嵌着流苏的精巧小马靴,就连最外面这层披风也是集百鸟羽毛为缎面,千兽毛发织里,虽并不张扬,却真真实实的价值万金。

  本便是艳绝天下的美人,只是稍稍涂了些百花精制的胭脂,戴上七彩水晶制成的一套首饰,宝物流光,却抵不过那一双清澈空无的双眸中不时滑落的星芒,即使此等重宝,在这个女子面前,也只能沦为陪衬,只能更加衬托出她无上的美丽,却夺不走她身上一丝一毫的光芒。

  这位平时如同千年雪松一般冷洁,又如秋水寒潭一般柔和清澈的少女,此刻,衬着一身火红,明艳如当天的骄阳,炽烈而妖娆,让人甘愿焚尽神回只为追逐她一丝回顾;

  精致的眉目间偏又揉合着说不出的清冷高华,宛如夜空中空悬的明月,皎皎灼灼,静谧空灵,令人一瞬间神魂皆丧,只知痴痴伸出手去,妄图鞠一捧清澄的月色。

  腰间一对紫灵珠雕琢成精致的小小铃铛,随着步履轻颤流动层层紫色华彩迷雾发出悦耳之极的清灵声响。

  时空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整个大殿寂静无声,所有的一切都黯淡成灰色的背景,只有那个倾世绝的女子,绽放出照亮整个世界的光芒。

  拍拍他们的小手示意这几个孩子去找自己的位子,滢流领着剩下的十七格格走上高台,迎面就看到宜妃花儿一般的笑容,半真半假的埋怨:

  “哎呀呀,咱们这十六格格,这样小小的年纪就如此美艳,长大了还得了,天下男子怕是都要为她神魂颠倒了!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滢流不急不慢的放十七格格去她母妃身边,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自己位子上,从容的理好略有些凌乱的衣摆,似笑非笑,有些玩味的开口:

  “宜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可折杀滢流了。滢流现在不过也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说起美丽,谁又能比得上沉鱼落雁的宜妃娘娘?您这一笑啊,那百花也得羞煞!可惜,流儿一年年长大,再过个三五年,怕是就要嫁出宫去了,想再看到宜妃娘娘艳冠群芳的笑容,怕是没多少这个福气喽!”

  这一番话下来,潜台词,我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跟谁谁谁真的有什么,就算有,三两年,能有什么的时候,也就会嫁出宫了,构不成你们的威胁,何况,我这么个最受宠爱的格格出嫁,带来的好处可是少不了的,又能除了你们的眼中钉,还不得求着这尊大佛到自己家来啊。

  一边,咱们宜妃娘娘那才是漂亮,受宠,也得先轮到她,又把挑事的宜妃送上风口浪尖。

  “可不是吗,宜妃娘娘的美貌可是艳冠六宫,万岁爷才对宜妃娘娘格外宠爱着吶。”

  立刻就有妃子看不下去了,成妃凉凉的出言,暗讽她空有容貌,魅惑帝王。

  格格坐席上首位的滢流,此时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晚辈后生,恭顺无比的模样,乐得在一旁看这场狗咬狗一嘴毛,嫔妃之间明争暗斗的大戏,还不是捧起茶杯抿一口清茶,优哉游哉,煞是超脱,煞是潇洒。

  这一场大戏,直到万岁爷来了才算落下帷幕。

  照例在一番新年祝愿之后便是阿哥格格们献上礼物。

  这些礼物五花八门,从大阿哥的剑舞,到一卷珍惜兵法,再到小十八有模有样的背了一遍三字经,不乏珍稀之物。

  接下来格格们的礼物便单调了许多,琴棋书画歌舞女红刺绣,不外乎是这几样。

  几位年纪大的格格早已出嫁,自然不在其列,年纪小的,也大都只是献上一片心意,并无太深的造诣,难有出彩之处。

  很快就要轮到十六格格滢流了。

  滢流微笑着对小十七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小十七有些紧张的从后排向她走过来,半路上却不知被哪里伸出来的一只脚绊的趔趄一下,向前一倒,恰恰被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的滢流接在怀里。

  滢流一边微笑着调侃着这个妹妹:

  “小十七,可得看好路啊,小心不知道哪里就有绊子绊倒啊。”

  微笑的神情,那双骤然深邃的眸子宛若寒潭,仿佛不经意的淡淡扫过一旁的肖妃,对上这双冰寒至极的眸子,肖妃刚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身子不由缩了缩。

  淡漠的眼静静盯着肖妃,一字一句地用依然轻松的语气继续淡淡说道:

  “不过十七不用怕啊,那些害人的绊子,皇姐会把它们,连、根、拔、掉。”

  肖妃身子微颤,一股凉气蓦地从心底窜出来。

  不止是她,周围几个不动声色看好戏的妃嫔全都脸色一白,不自然的低下头去。

  那是一舞。

  一舞绝世。

  一排编钟放在舞台一侧,素色的丝绢铺落脚下,黑色的墨汁染上脚底.

  十七扎着小辫子,一身红衣,喜气可爱的像是观音坐下的玉女.

  十六却一身素色,白色的裙摆上绣着血色渲染的两生花,手挽两丈白绫,长及脚踝的发只是被一段水蓝绸缎略略系起腰间佩着紫灵珠的铃铛,脚踝上也是一对白玉的脚环,环上一圈血玉的铃铛流转着淡淡的血色光芒。

  舞台的中央,素衣的少女宛若天地间最后一树寒梅,孑然而立。

  舞台的一角,十七格格乖乖的站在那里,牢牢记住十六姐的话,不许回头,不许看她。

  也就看不到,她的十六姐,在那双眸子睁开的刹那,燃尽天地的风华。

  那双眼睛,洗却尘世铅华,唯余一泓明澈眸光,纯净的不染纤尘,深邃的千帆过尽,终归空无,终归空无。

  斗转星移,流年偷换,却在无法从那双眼中留下一丝痕迹,一丝,都不存在。

  忽然,她动了,轻盈的身姿飘然而出,白绫飞旋,正正击上编钟,脚上细碎的铃声同时响起,清脆,而悠远。

  抬眸,俯首,下腰,起跳,场中渐渐没有了声音。

  终于,再次飞出的白绫击上最厚重的一个编钟,发出厚重悠远的“嗡”声,小十七眼中写满认真,认认真真的开口唱起十六姐教给她的那支民谣——《莲花落》。

  灯影桨声里

  天犹寒

  水犹寒

  ……

  白衣的舞者沉浸在自己的舞蹈里,一抬手,一回眸,便是万种风情,衣角飞旋成飘摇的白鸟。

  ……

  梦中丝竹清唱

  楼外楼

  山外山

  楼山之外人未还

  ……

  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存在,这无尽的夜色,这广袤的大地,都是舞台,都是舞台……

  ……

  人未还

  雁字回首

  早过忘川

  ……

  白衣的舞者唇间含笑,眸中却寂静而沧桑,奇异的混杂着纯粹到极致的纯净,衣袖扬起宛若濒死的天鹅最后一次飞翔的翅膀,足尖莫测变幻的舞步描绘沧海桑田的荒凉……

  ……

  抚琴之人泪满衫

  杨花萧萧落满肩

  ……

  宛如重复过无数次的绝美舞步,踏落得不是黑色的墨,是艳红的血;铺落了一地的不是素色的纱,是没有尽头的雪。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场独舞,云朵开满长天,烈火燃遍大地,舞者的世界啊,依然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依然空旷的没有一个人,寂静无声的世界里啊,只剩这一场独舞,再看不到尽头的流年里,舞了一遍,又一遍……

  ……

  落满肩

  笛声寒

  窗影残

  ……

  仿佛永远不会疲倦,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仿佛流淌的时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

  烟波桨声里

  何处是江南

  何处、是江南

  ……

  谁能陪伴我呢?谁能打破这永恒的寂寞呢?谁还会记得我呢?当这一切宛若烟花般绚烂的绽放又毁灭,只剩下我一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

  白纸黑墨,深深浅浅,浅浅深深,渲染出恢弘壮丽的景色,无尽大漠,洋洋江河,皑皑雪山,巍巍山巅……江山如此多娇,寂寥的气息扑面而来。

  永恒是什么呢?

  永恒的山,永恒的水,永恒的寂寞,而已。